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,常园裹着件宽大的运动外套往外走,手里拎着个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。她没急着上车,反而在台阶上坐下,从袋子里掏出一只油亮亮的鸡腿,咬下去的时候腮帮子鼓了鼓,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没管。
周围几个年轻队员还在拉伸,有人小声嘀咕“园姐又吃这个”,她听见了,抬头咧嘴一笑,顺手把另一只鸡腿递过去:“练完不吃点硬的,晚上睡不着。”那动作自然得像在食堂打饭,完全不像两个月前站在巴黎领奖台上、胸前挂着金牌的人。
其实这已经是她今天的第三顿正餐——早上五点半空腹有氧,七点蛋白奶昔配燕麦;中午十二点,鸡胸肉、糙米、西蓝花,分量精确到克;下午四点加练完爆发力,才轮到这只街边卤味店买的鸡腿。老板都认得她,每次多给半勺辣油,“冠军吃得多,扛得住”。
可你看她啃鸡腿的样子,指甲缝里还嵌着训练时蹭上的镁粉,运动裤膝盖处磨得发白,脚边放着的水壶盖子裂了条缝,用胶带缠了两圈。没人提醒她注意形象,也没人觉得违和——毕竟在体操馆泡了十几年的人,早就把“冠军”两个字活成了日常的底色,而不是高高挂起的标签。
倒是路过的小粉丝举着手机偷拍,镜头里她正低头撕下最后一块肉,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抬眼,mks冲镜头晃了晃手里的骨头,笑得眼睛弯起来:“下次别光拍,来一起吃啊。”
那一刻你才意识到,所谓奥运冠军,可能就是能在凌晨四点对着镜子抠动作细节,也能在黄昏里毫无负担地啃完一只鸡腿的人。普通人纠结热量和形象的时候,她早就把自律和松弛调成了同一种节奏。
只是不知道那只鸡腿,是不是也尝过她掌心的老茧。
